Friday, May 22, 2009

《脆弱的尊严》

一向把四肢健全当成理所当然。
那天一早,我在课室外摔了一交,直跪在地上。地上出现了一道长长的印。那是我的高跟鞋划过地面的痕迹。它有多长,我就摔得有多重。我忍痛起身,深怕学生看到了会担心我。因此我整理一下衣服,装作若无其事,继续往课室走。过了好一会儿,膝盖上的痛加剧了,一阵一阵传来。下课后,我才去办公室拿绷带,检查之时才知道我这一摔一点也不轻。左膝盖上肿得像个蛋,那阵阵的痛让我眼泪直流。这时,我知道事情不妙了。再怎么逞强都好,这次一定得去医院了。
到了医院,医护人员见我脸色发青,拐得太厉害了,忙让我坐上轮椅,还替我办理登记手续。我感激不尽,觉得坐上轮椅还真不赖,至少它免除了我移动身体带来的痛。
我在等待的当儿,才感觉到饥饿。之前那一折腾,什么早餐都没吃。于是我看看四周,医院紧急部门里都是病人,我也不好意思着人推我买东西吃。于是,我静观其变,决定等等应该无妨。
无奈,半小时后,我实在是没力气了。
其实,医院嘛,本该是无障碍设施之地,肯定没有轮椅推不到的地方。我为自己打了一支强心针。于是,我笨拙地推着轮椅问护士往哪儿可以买到包点。原来便利店就在紧急部门外。这还不简单?不消一分钟我一定可以到便利店的。我信心满满地拒绝了护士推我到便利店的好意。
到了便利店,乍看之下,我才知道苦。别说门我进不去,就算我可以进去,店铺里架子摆放得甚密,其间的距离根本不容许轮椅通过。好了,就算我于轮椅操作自如,可以连人带椅腾云驾雾也好,可是包点摆在架子上,一个四肢健全的小孩点着脚都够不着,更何况是坐在轮椅上的我?
平时的唾手可得,现在落得个望梅止渴的下场。一时之间,我好沮丧,终于尝到了坐在轮椅上的苦楚。第一次坐上轮椅的轻松一扫而空。我的心像灌了铅,坠着,坠着。
我在便利店外,像泄了气的球一样,一时无所适从。所幸,我看到了几位护士。我想,病人在医院“差遣”护士应该不算过分吧?于是,我鼓起勇气,问三位护士能否帮一帮我。哪知道,她们竟然面露难色,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出声。我当时仰望着她们,心里好委屈。等到护士反应过来,决定伸出援手时,我断然地拒绝了她们的好意。
我也是四肢健全之人,如不是这次飞来横祸,我又何必搞到如斯田地?我决定不吃了,情愿牺牲肚子也不愿牺牲面子。我们僵持了好一会儿。最后,好心的护士还是坚持替我买包。我感激不尽之余,其实心里真难受。只是一盏茶的功夫,为了吃那一小个包,我竟经历了重重的打击。这个包得来真不容易,我一口一口慢慢地嚼,心里盘算着我还能做些什么?
我看完医生领了药,医护人员把我推出紧急部门。我在他的反对下,坚持自己一步一步,一拐一拐地步向停车场。这每一步都带来阵阵的痛。但我是抬高头,选择自己走的。刚吃下的包是能果腹,我的心痛却比我的脚痛更锥心。我那短短5 分钟的经历,残障人士可是用一辈子“走”来的。凭什么我就能活得比别人更有尊严?我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所谓的无障碍设施不止是硬件设施那么简单,软体设施更是不容忽视。恻隐之心人皆有之,三位善良的护士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可就是施惠者那片刻的犹豫决定了受惠者脆弱的尊严。施比受更有福。我决定卧床期间拿起我因为繁忙,忽略一时的笔……

Friday, October 17, 2008

明亮眼睛


晚上到教育学院上硕士课。同学们都是教育工作者,持教鞭的都有好一段日子了。大家谈到现今教育还有何改进之处时,有同学提到,希望家长能与老师们多多合作。言下之意即家长与老师的沟通不足。

身为家长的可能不会发现孩子在家里有一套处事方法,到了学校却又有另一套。很多时候,我打电话向家长回馈时,有些竟设起一道防线,为孩子说话。

很快,我三言两语就把防线给拆了。

老师的眼睛是雪亮的。我的学生众多,时间有限,没事我不会拿石头砸自己的脚花上我吃饭的时间来与家长讨论谁是谁非。孩子没错,我断不会无故冤枉,加诸罪名。孩子在学校犯点小错当成学习过程本是无可厚非,老师循循善诱本属分内之事。但如果过错大致影响性格发展,我肯定纵容不得。与家长讨论,不外出于对孩子的爱护,如果家长诸多刁难,怀疑用意,孩子只会看我们鹬蚌相争,他则渔翁得利。所以,与老师合作才是明智的选择。

孩子哪个没在课室里上过德育课?他们犯错后,我的第一个问题总是:“知道我为什么找你问话吗?” 回忆一会儿,他们总能说出自己犯错的地方,哪里不对,什么不应该。孩子们并没有丧失辨析能力。可是,只要让他知道他无须为那一念之差负上责任,他的一次小动作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届时,就不是一个小动作那么简单了。只有让过错无所遁形,孩子才会有所警惕。

我问话的经过可分以下3个阶段:
严厉指责让孩子震惊:“老师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原来我的万般算尽,终究难逃老师法眼。”
再来,是愤怒:“这么小的一件事,你为什么要如此小题大做?难道老师不能对学生多加包容?”
最后是接受。我让孩子知道,过错再大,并不减少我对他的爱护。人谁无错,但一定要知错能改。当他终于知道严加批评只为爱他,不为害他,他最终会欣然接受劝导,甚至惩罚。如果孩子顺利进入接受期,我和家长的沟通只属交换意见,希望家长能接手,加强教育,我也能渐渐淡出,功成身退。

我对孩子的教育力求持久的效果。为了加强效果,我总会在与孩子交谈的当天,拨电知会家长。

可惜,有些孩子的反思只停留在愤怒的阶段。因此才有家长袒护孩子一说。停滞于愤怒期的孩子,回家宣泄不满情绪,只会蒙蔽家长双眼。遇到这类溺爱孩子的家长,我对孩子不只不会手软,于家长更会俨然对待。

家长需与老师配合才能给予孩子更完善的教育,引他走向正途。如果次次面对学校教育如临大敌,对孩子百般纵容,稍有歪念的孩子长久下来,能不无法无天吗?

不让溺爱蒙蔽双眼,让眼睛明亮起来,才能塑造孩子的良好性格。

于2008年10月17日晚上9时50分

Sunday, October 12, 2008

甜蜜九层糕

一向来讨厌吃九层糕。要是没办法要吃,一定是两口就把它给吞了。从来就不耐烦像淑女一般一层一层剥来吃。

那天,父亲买了糕点给家里孩子们吃,其中一个就是让人心烦的九层糕。女儿竟然一眼看中,说要吃。我二话不说,一手拿起色彩鲜艳的一个,准备往她小嘴送。心想千万不要让她动,免得弄脏了小手。我洗手总容易过帮她洗手。

哪知道,我家公主竟然摇了摇头说她要吃粉红色那一层。 我心里想:“怎么就这么麻烦,小朋友不能两口吞了它。五口吧,总能吞得完。一层一层来,那要到何时?”

她睁大眼睛,满心欢喜等着看我如何满足她。事实上,我也甚少拒绝她。我对她微微一笑,做了平时打死不做的别扭事。我撕了一层,想浑水摸鱼,趁她不注意,说是粉红色的,就地解决。她可看得仔细了,因为不是粉红色,她马上察觉,又摇了摇头,闭上小嘴。

我拿她没办法,又不能在她面前把东西扔了。情急下,只好往自己嘴里送。再来,才小心翼翼地把珍贵的那一层撕下来,生怕要不小心撕破了,小公主该不知要如何刁难我。

她吃了一口,一脸甜蜜的样子。我从没那么认真地品尝食物。食物嘛,不就为了果腹而已。她怎么可以那么幸福?我难以置信,撕了一层,希望能分享她的喜悦。她看着我吃,点点头,表示愿意与我分享食物。我想,要不是她嘴里满是食物,只能摇头或点头,她肯定又要出什么怪招来整我了。

果然,食物一吞,她又来了:“我要公主吃的。”

这次难度更高,我可是撕了、吞了4层才满足得了她。就为了她的那一层,我直吞了4层。因为她吃得慢,我可以尽情享受看着她的甜蜜。那种撕一层,吞一层的从容,我是从来都没有感受过的。

孩子满心期待等着她的美好。我平时的不耐烦烟消云散。现在的从容淡定,只为换来她无邪的笑容。痛快,值得!

谁说九层糕可以两口就搞定的?那是暴殄天物!

它一定要一层一层把爱剥到让你看到为止。

于2008年10月12日凌晨2点